“形形色色” 表现性绘画 山东八人展

中国社科在线 2019-09-15



形形色色——表现性绘画山东八人展


特邀艺术家

段正渠、段建伟


参展艺术家

李    甲、梁慧卿、廉一明、闫德升

李志勇、于明广、张敬斌、吴    萍


学术支持: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表现性绘画研究所

学术顾问:段正渠、段建伟

学术主持:孙   磊

艺术总监:郭振宇


策  展 人:周伟华

展览统筹:杨   同


展 览 时 间:2019年1月5日—1 月15日

学术研讨会:2019年1月5日  上午 9:30

开幕式时间:2019年1月5日  下午15:00



主办单位:山东西城时光文化投资有限公司

支持单位:山东油画学会、山东理工大学、济南大学、济南国尚教育培训学校、齐鲁工业大学、山东旅游职业学院、济南佳翼美术、山东管理学院、山东顶峰艺校、同心同慧教育集团。

媒体支持:今日头条、山东商报、济南时报壹周刊、山东电视台《收藏天下》频道、写生界


展览地点:时光艺术之城(济南高铁西站礼乐广场南侧中樽)




绘画是小心翼翼的自由

周伟华

今天,当越来越多的人在谈论当代艺术的时候,当代艺术这个概念本身却在人们的谈论中不断被解构和异化。当代艺术首先不是一个时间的概念,回顾历史,我们可以看到,经过现代主义的革命,艺术家们获得艺术与个人的双重自由。后现代主义打破了艺术与生活的界限,人们认识到历史、文化、现实等问题的复杂性和针对性,无论在理论还是实践上都是艺术的进一步解放。当代艺术从一开始就强调对人类问题的关注与反思,它延续了之前先锋艺术的试验性、观念性和批判性,是对人类的进一步解放。

中国社会自改革开放以来,四十年的时间浓缩了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一个甚至两个世纪的变化和经历,历史与未来,传统与当代,混乱的并置、叠加和置换。表现在艺术上,那些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事实表明,生活在中国的艺术家一直不得不同时面对两种文化和历史背景——我们习惯上称之为“西方的”和“中国的”。当那些在西方文化逻辑中依次呈现的艺术理念和作品,以碎化的局部和模糊的整体同时出现在我们面前时,面对中国的特殊问题,艺术家在不由自主的学习、模仿和改造的过程中很容易变得彼此相似并且缺乏生命力。与此同时,这种差异性所形成的特殊文明的复杂性和丰富性也为中国艺术家提供了研究和创造的无限可能。对于那些敏感并且富有才华的艺术家来说,他(她)们会自觉或不自觉的撰取这些历时性和共时性的文明资源,在学习、利用和改造的过程中及时地回到自己内心的感受,做出真实的判断,并创造出具有价值的艺术作品。

这次展览的8位艺术家和他(她)们的作品,很难从头谈起,如果确定一个节点,我们不妨从这个展览的缘起开始。20089月,首都师范大学表现性油画工作室成立,20169月工作室更名为“表现性绘画工作室”,十几年间,工作室累计培养博士、硕士、高研班等学员300余人(此次展览的8位艺术家就是工作室学员中的部分山东籍艺术家),2011年工作室师生在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举办了第一回“形形色色”——表现性绘画工作室作品展,“形形色色”逐渐成为工作室不定期的常规展览之一。

工作室的“表现性绘画研究”,是从绘画本体语言的角度出发,在当代语境中探索中国表现性绘画的诸多可能性。一方面关注西方表现主义、新表现主义以及“新绘画运动”以来的艺术风格与语言样式,从各种当代艺术形式中提取艺术思维与创作观念的图像样式。同时也注重从文艺复兴早期绘画,中东细密画,稚拙艺术等绘画类型中获得滋养;另一个面,注重与本土文脉,艺术精神的对接再造。从传统美术,尤其民间美术,古代美术中发掘表现性因素,立足本土文化身份,避免一味模仿西方绘画面貌与样式的倾向。因而,工作室在教学中并不局限于“再现、表现”“具象、抽象”,而是倡导广泛地学习,注重贴近内心、贴近艺术真实,“形形色色”的个人化表现倾向。

工作室提倡开放式学习,强调内心感受、注重艺术家的个性表现……这些艺术教育的理念和主张,体现了工作室本质上对当代中国艺术问题认识的高度,这些学员也因此在纷乱复杂的艺术生态中有幸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出发点。


特邀艺术家


段正渠 《河曲》

30.5x40.5cm 2018


段正渠 麻黄梁之秋》

160x230cm 2015


段建伟 《读书》

80x100cm 2004


段建伟 《两少年》

160x130cm 2013


参展艺术家李甲是我的同事,也因此比较熟稔。他近来的作品,明确的以圣诞树做为具体表达的主体,只是画中的圣诞树看起来不是一棵物理意义上的树,也同样不是简单的以“圣诞”为符号指向的树,对此艺术家本人有着明确的态度:“绘画创作是我造梦的过程……艺术作品所呈现的图像隐喻着更复杂、更内在的自我。”


李甲 《重庆重庆》
65cmx50cm 2018

李甲 《可以很浪漫》

300x360cm 2018


圣诞树显然是艺术家表达的一个借口,但这个形象的选择依然有一定的象征性,一个经过人工修饰的浪漫浮华的节日标本,一个外来的、如今却司空见惯的,看起来熟悉,根本上又陌生的形象,这样一个形象本身似乎就是当下中国景观社会的样本。改革开放以来,整个社会围绕着市场经济这个轴心高速地旋转,消费主义开始盛兴,庸俗成功学成为人们追求的方向,大众对金钱的崇拜狂热又不安。与此同时,紧张忙碌、精神空虚、及时行乐的浮华气象弥漫于社会的各个角落。李甲的圣诞树为我们勾画的正是这样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然而,艺术家没有停止于对圣诞树进行与浮华有关的过度处理,那些添油加醋、闪烁其辞的笔触和斑驳的痕迹,分明在传递着另外的气息,一些与焦虑、压抑、孤独、毁灭、挣扎、宣泄、绝望有关的情绪,政治与性似乎是许多艺术家经常表达的方向,李甲同样倾心于此,虽然借用圣诞树这一形象使他的意图更加隐晦,但我们依然可以在捆绑于圣诞树上的丝线上,在被反复揉搓的光斑中,在圣诞树的边缘与天空交织出的斜刺上,在色彩与笔触叠加涂改的残痕里,感受到那样一种精神指向和力量。

李甲的作品从我们熟悉又陌生的圣诞树入手,有效地表达了他对周遭世界的感知与反思。圣诞树在艺术家手中既指涉了令人唾弃的金钱社会,又象征着某种充满无政府主义狂欢理想的乌托邦。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大胆的自我剖析,冲破禁忌,在作品中以自我宣泄和毁灭的激情来平衡现实世界无法释怀的种种情结。现实生活中,李甲一直试图与日常世俗达成协议,并时常卓有成效,然而艺术家的内心深处却一直充溢着被压抑的激情、爆发的渴望、甚至自我毁灭的冲动……由此,我们可以推测他在作品中反复锤炼时所释放的能量是否意图制造出一种思想与身体共同激发的人性高潮来抚慰和超越来自世俗世界的不满和无奈。                 

我不知道圣诞树之后,他的下一个选题会是什么,但是以他敏锐的感知力和自我表达的勇气,未来的作品定会更加令人期待。

梁慧卿是参展的一位女性艺术家,在大家眼中她似乎是一个“问题女孩”,工作室的同学们戏称她是“十万个为什么”,我们日常的聚会,她也总是见缝插针的提各种问题。作为一个双子座女生她的问题看起来兴趣广泛,甚至飘忽不定,但除了与艺术之间相关的部分,其余的大致上会归结到一个根本点,那就是世界的本质存在究竟是怎样的?只是每次提问的角度会不一样,比如“平行世界存在吗”,“传说中的神仙到底有没有”,“薛定谔的猫到底在讲什么”。


梁慧卿《虚室4》

80×100cm 2018


梁慧卿《虚室1》 

150×120cm 2018


每个艺术家的成熟都需要一个过程,一个“问题女孩”更是如此,曾经很长时间梁慧卿不知道画什么?怎么画?得益于工作室的学习,段老师的一次偶然的点评让她豁然开朗,也许那时候她还不能完全明白段老师的话“如果用心,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成为一幅好画....”她却及时地从老师的提示中发现了日常生活中各种角落空间的形式意味,从此倾心于此,渐入佳境。那些房屋角落的三角地带、地下通道、楼梯拐角的结构依次进入她画面的镜头里,并在后期的加工制作过程中变得意味深长。

一开始,梁慧卿对边边角角的描绘,也许只是无意中找到了一种独特形式的切入角度,随着这种形式在作品中的有效展开,我们不得不赞叹她艺术表达的慧巧,作为艺术家的梁慧卿自然不会随便把自然的某个角落搬上画面,那些经过选择和改造的角落空间,最初出现在画布上,也无非是一些富有形式美感的极简透视的角落或者抽象几何空间,与现实有关,又分明在脱离现实。而最终使这一切成为作品并且引人入胜的是细节对于空间的填充,细节当然不是指偶尔出现的扶手、线盒或者一段莫名而来的绳索,细节是指艺术家的手工劳作,那些平静的,无规律的,没有笔触的笔触,它们在梁慧卿的手中反反复复又彼此撤销,最后,一种平心静气的空虚之感慢慢呈现出来,而最终它们也只是让人感觉它们只是自己呈现在那里,与你无妨,与己无碍,安详自在⋯⋯在我写这些文字的当中,慧卿发来了她最新的作品,取名虚室系列,画面的意思没有变,只是更单纯,更抽象,也更明确了。但我一直认为她不会永无止境地去表现那些角落空间,在或远或近的将来,当她不再是一个“问题女孩”的时候⋯⋯而在此之前,艺术家自身依然需要虚室的伴随,因为虚室可以让她安稳,虚室里的空能够部分地解决她关于世界的疑问,一切都是空,空就是一切。我相信虚室不会是艺术家梁慧卿永久的驻留地,而只是一个能获得暂时的自我满足的角落。

廉一明是参展艺术家中的另一位女性,最早见到一明的画,是多年前在老美术馆的一次评选中,一幅小画,一个半身的马,单纯、安静,带着稚嫩的超凡脱俗,却又那样的柔弱无力,柔弱得差一点让人忽视它的存在……多年以后,那匹小马似乎长大了,以致于我再一次看到她的画,并没有马上对应起来。


廉一明《于无声处之二》

60x80cm 2016


廉一明 《帐幔系列·白日梦》

90x280cm 2018


问她为什么总画马,她说马看起来很孤独,后来又问她如果走进一片森林,希望看到的第一个动物是什么,她说是马,这样的逻辑就是,她在通过画马表达自我的孤独,但是问题又来了,她为什么孤独?或者说是什么制造了她的孤独?有宽容体贴的丈夫,乖巧可爱的女儿,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还有充裕的时间画画,她似乎拥有许多人想拥有的一切,然而,从来没有完美的人生,上天对一明的眷顾也停留于此,她说小时候父母特别是父亲非常宠爱她,但是父亲却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出差,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但却又不定期发生的事情,最终,这种间歇性的父亲角色的缺席对一个敏感的小女孩产生了表面上不易察觉的伤害。她说那时候她经常躺在床上盯着窗帘,莫明地担心帘子后面有什么东西,无法控制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这种长时间的无助和恐慌使她过早地体会了人类个体存在的孤独、不安和无奈。

她的作品,通常是一个灰色的不确定空间,一匹白马(通常是不完整的半个身子),描绘的笔触不厚,但也不光滑,落笔很小心但并不肯定,许多地方能看出反反复复的痕迹,但最终也不确切。马的表情同样也不明朗,看起来艺术家在表现孤独,她甚至经常设置一个场域(通常是一个三角地带)用来提示安全感的缺乏。但是我们却经常从马的身体表情里看到了其它的一些情绪,比如恬静、慈祥、笃定以及一些些的任性(这些在她少数几幅关于猫的作品中更为明显,或许有时她更想成为一只猫)。有时作品甚至会出现一种与缺乏安全感相反的一种安稳,是艺术家在自相矛盾吗?或者是她有意设置的迷局?我想只有一种解释可以成立,那应该是她缺失的父亲的角色在画面中的投射。我不想过度阐释,也许艺术家本人也不清楚她复杂的内心深处那些皱折里到底隐藏了些什么,但她顺从内心在画面上表达出的那些不确切的笔触和颜色却是自我真实的折射,如同真实的成长历程,一边在努力适应那无助的孤独,一边也一直暗暗期待父亲的出场所带来的安全与满足,最终,一个混合了自我与父亲双重身份的复合体出现了。

如今,她坦言每天都在享受孤独,一个人在画室似乎是最好的享受方式,毕竟艺术家现在不再是一个需要父亲呵护的小女孩,也许她自身的爱和对爱的渴望已在年复一年的时间里被消耗和分解。但我不确定事实的真相,是否还夹杂了另外一些成分,一个人在画室的自我疗伤,一种甚至只有通过某种程度的自我虐待才能平衡的心绪。

最近,她的作品开始了一种新的图式,一面被不同程度的拉开或者合拢的布帘,布帘的外面(有时是里面)一些说不清具体品种的鸟,在真实与虚幻之间被安放在一起,布帘的出现依然来自童年的记忆,小鸟应该还是自我的暗示,依然有不安和孤独的象征,只是情绪上却更加诗意,布帘既像窗帘又似幕布,戏剧化倾向的构图使得画面的意境趋向神秘、回忆和冒险。这样的作品究竟蕴含了怎样的意义,艺术家似乎不能也不想给予答复,她只是努力设置一个陌生化的场境,并试图通过隐喻的方式营造一个折射性的意义空间,把观众带进去观看并自圆其说。

闫德升,一位身份特殊的艺术家,一个真正的“110”巡警,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确实是一个标准的便衣警察:身材魁梧、不善言辞、甚至有些羞涩,但转身的一瞬间,我却分明看到一股高冷之气从他眉弓与嘴角的缝隙中折射出来,让你无法忽视。


闫德升 《丝路拾遗》

150CM/180CM 2018


闫德升 《风过无声》 

180CM/100CM 2018


后来去他的工作室,看到一些他在工作和生活的间隙创作的作品,有石窟里的佛像、戈壁滩上的石头、有陕北的风景、也有破碎的文物残片。绘画语言是表现性的那种,只有些偏于凝重,有些趋于写意。慢慢的看到了他的绘画实力,他的色彩感受非常好,灰暗但不单调,凝重而又典雅,对造型意味的把握同样呈现了他的素养,自动摒弃细节的画面看起开来又不乏细节,描绘并不具体真实,但是明确且充满力量。对画面机理的处理和控制似乎更得益于与工作室学习的收益。那些反复涂抹、叠加、覆盖、刮擦产生的痕迹本身就呈现了作品的张力。他反复讲自己只是将绘画当做一种爱好,我想那应该是他自觉没有太多时间投入到创作中的一种尴尬的调侃,或者是对自己一直没有满意作品不满足的自嘲。

说到题材的变化和语言的统一问题,闫德升坦言说自己处于一种探索实验的阶段,这当然是一个经验的过程,或者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一个需要艺术家在画布上反复尝试、反复构建、对话、确认、再确认的过程。从他眉宇间闪烁的高冷之气,我们可以推测到他内心深处一定有关于艺术本质的认知,一种精神与秩序,感觉与理智交织在一起的对于世界永恒存在的理解和自我判断后的立场和态度。艺术家一直努力探索试验的就是寻找一种自我认可的某种特殊性的视觉呈现。

那些佛像,出土的残片以及戈壁滩上的石头,可能是艺术家视觉过滤后的选择,也可能只是偶然的发现,闫德升一直在努力探寻一种强有力的符号,但同时也发现那不应该是一种单纯的造型与观念的逻辑对应。最近的作品中抽象性因素的实验,是否意味着艺术家想彻底摆脱现实的束缚,去追求只有在个人灵魂中才可能完成的精神和秩序呢。

正如我在文章开始交待的,生活在当下中国语境下的艺术家一直在同时面对两种文化和历史。这两种文明在提供精神的丰富性和复杂性的同时,也制造混乱和干扰。当然也提供更多的选择。我不知道闫德升是否读过基弗的《艺术在没落中升起》,我也不确定他在长期的探索和试验中感受到了某种把握不了的东西被创造的可能,这似乎是问题的结束,也是开始。同样的问题在参展的另外两位艺术家身上也有相似的特征。

李志勇于明广的作品都是风景,画的应该是工作室写生考察路上的所见所感。他们都坦言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自然山川的造型变化产生的联想会引发他的表现欲望。他们的作品也都不同层面的呈现出一种色彩和笔触,速度与激情,具象与抽象交织在一起的生涩力量,不同的是,李志勇好像在西行路上孤独迷惘地求索,作品背后蕴含了某种不确切的精神象征。于明广则沉浸在对自然景象的表达的快感中乐此不疲,山石树木只是他借题发挥的出发点,而非目的地。



李志勇《西行记》

70*140cm 2018


李志勇 《西行记之二 》

60cm×80cm 2018


于明广 《佛光之五》

100cm×80cm 2018


于明广 《佛光之六》

100cm×80cm 2018


风景是中国艺术家一直以来喜爱表现的主题。李志勇和于明广也许像古代的文人一样试图通过对风景的感应和表现来摆脱现实的束缚与无奈,去追求只有在个体灵魂中才能完成的理想愿景,但他们显然明白自己不能也不愿意去追寻古代文人的笔墨意境和审美趣味,他们更愿意用解放或者被解放的姿态去表达对自然的感受、现实的回应以及理想的投射,或者仅仅是某种个人情绪的宣泄。

另一位参展艺术家张敬斌的作品,是一组以寺庙和庭院为主体的风景画。艺术家使用传统的坦佩拉技法营造的房屋建筑看起来单纯质朴,但画面阴沉抑郁的色调连同房屋倾斜的线条却又充满神秘和不安。作品永远是艺术家自我的影子,画面上那些与现实有关但又被象征性地改造过的庭院寺庙,可能是艺术家自我营设的安放灵魂的场所,但看起来却又遥不可及……人生充满矛盾,人性永远不会变,大多数的人生都会选择在矛盾中安全渡过,无论那一个时代,文明似乎没有进步,有的只是变化。


张敬斌  《五棵松》

40x80cm 2018


张敬斌 《梅岭新村》

40x80cm 2018


因为这几位艺术家连同他们的作品一直未曾谋面。写到这里,我想借用吕澎老师在《论绘画》里的一段话作进一步的回应:与其在理论上(实际是在词语上)检讨今天的艺术,不如让艺术家回到他们的初衷,究竟他们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手段是什么?与之前的艺术的差异是什么?不要相信借用西方的理论来清场是一个有效路径,因为中国今天的语境与西方完全不同。基于这个看法,中国艺术家的基本出发点依然是自己的社会、自己的现实与自己的文化......所谓风格、形式、手法、趣味、所有曾经由“美学”管辖的要素只有在这样一个对语境与历史重新搭建的结构中,才可能帮助构成“意义”与“价值”。

吴萍是参加展览的另一位女性艺术家,她此次参展的作品大致上分两个系列,一个以塑料模特和汉阳陵陶俑为主体,另一个画的是树,全部没有树叶的树。关于陶俑和模特肢体的创作,艺术家说是一次傍晚时目睹服装学院搬家现场时的震撼,我想那一定应该是关于心灵的而不仅是视觉的,艺术家有意交待的傍晚时分更是提供了佐证,因为傍晚作为昼夜交替的时刻也往往意味着那些与抑郁、怀恋、哀伤、纠缠,困惑,孤独、神秘等有关的气息才会从沉睡中苏醒并开始弥漫。


吴萍 《起风了》

120*150cm 2018


吴萍 《无风》

100*120cm 2018


关于树的作品好像更多一些,画常是树的组合,有时是一片不大不小的丛林,颜色是主观的,或者说艺术家设计出来的,树的形态与自然有关,但又非自然,交错的树干、互相咬合的树枝、缠绕甚至相互侵入,但最终每棵树依然是独立存在的,带着冷漠、孤寂,疏离的神情,环顾左右而欲言又止。其中有几幅色调暧昧的小画,树的造型因为模糊化处理似乎带有一些情色意味,纠缠不清、若即若离。画树当然是艺术家的借口,吴萍关注的是那些相互依存却无法信赖,紧张忙碌、躁动不安、贪婪又空虚、可怜又虚伪、自私又胆怯、充满幻想但终究无可奈何,外表冷漠同时内心孤独的每个人,就像那些树,近在咫尺,同时咫尺天涯。

回头看一下那些人偶的处理,艺术家用没有温度的残缺的模型和陶俑置换人性的冷漠和无助,是偶然还是预谋,这种感受来自艺术家对人性的洞察和普世的理解,还是个人日常生活的经验,或者内心深处某种孤助无援的情感体验,我们不得而知。但作品本身一定是艺术家内心对外部世界的映照,虽然作品因为表达的粗率而呈现一种未完成感,但却因为表达的真实,还是让人产生了感动。

绘画是感觉和知觉的表达。艺术的创造力,取决于艺术家是否提供了一种重新观看世界的思想和方法,除了价值观的问题,还应该包括个人气质、情感、趣味和无意识,最终这一切将通过艺术家的手工劳作在画布上传达出来,绘画是自由的,同时也是小心翼翼的⋯⋯真实的感受和真诚的表达,是最基本的,有时也是最重要的,作为观众,我们同样要回到内心,依据真实的感知,对它们做出小心翼翼的判断。         


 2018/12/10

于历山名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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